2022年出品,比利時夫妻檔導演菲利克斯范葛羅尼根(Felix Van Groeningen)、夏洛特馮黛梅爾許(Charlotte Vandermeersch)共同編劇及執導。
《回不去的那座山》改編自暢銷小說《八座山》,描述11歲的皮耶托隨父母從杜林遷至阿爾卑斯山麓的格拉納,結識年紀相仿的布魯諾,展開跨越多年的友誼。
布魯諾隨叔叔在山區放牧,父親則遠在外地打工。皮耶托的父親一度希望將布魯諾帶至杜林接受良好教育,未料布魯諾的父親堅持把他帶去做水泥匠,兩個男孩一別就是五年。
當皮耶托在酒館和布魯諾重逢,兩人尷尬無語。十五年後,喪父的皮耶托重返格拉納,決定和布魯諾攜手打造父親生前念茲在茲的山間小屋,兩人終於重拾情誼。當四個月的造屋計畫結束,布魯諾展開山區放牧生涯,皮耶托則深感自己一事無成,選擇遠赴尼泊爾,並得到出版社賞識一圓作家夢。
當兩人再度重逢,布魯諾已成家生女,債台高築的現實逼得他放棄山居放牧,暴躁的脾氣也逼走了妻小,甚至讓想援助他的皮耶托傷透了心。皮耶托與摯友漸行漸遠,當他接到布魯諾失蹤的消息,只有佯裝鎮定的樂觀與對友情逝去的傷感。
片子在一對好友各自的人生轉折中梳理親情和友情,以兩個性格、生長軌跡、出生階級和居住環境迥異的人,書寫他們的自我追尋與生命認同,在一次次重逢和別離盡顯愛、傷害與孤獨,卻以怡人風景和輕鬆音樂交織,刻劃人生沒有對錯,只有選擇與那份長大後的懊悔與看透。
山靜靜屹立著,給人們滋養與貢獻。兩個男人各擁山頭,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一連串的回憶與情感,堆疊出各有風采的崎嶇道路。
皮耶托和布魯諾,幼時與其說是朋友,更像是融合吃醋嫉妒與比較競爭的兄弟。一場幼年皮耶托和父親、布魯諾爬冰川的戲,為避免突發狀況,三人用繩子綁在一起攀爬,也暗示了他們的命運緊密相連。身強力壯的父親和布魯諾輕易跳過溝槽,皮耶托則因為高山症使不上力,三人於是放棄行程。
對布魯諾來說,山是他的家,即便最後讓他耗盡心力生存,始終未曾傷害他。對皮耶托來說,山則有多重意涵,他藉登阿爾卑斯山踏遍父親過往足跡,彌補多年疏離的父子時光,彷彿把過去跟現在的時間線疊合;然而對未來的迷惘則把他拋向尼泊爾,永無止盡探索與挑戰世界的邊緣,並從中知曉有些事的注定與一去不復返。
布魯諾和皮耶托如果當作不同宇宙來看待分析,只會顯得滿是傷痕與對立。不如把兩個角色當成一捲錄音帶,A面和B面各有不同的美麗與哀愁,也吸引著截然不同的族群,撫慰曾經勇敢追尋卻原地打轉的迷途者,又或者志在漂泊卻心繫故土的思鄉人,這是電影迷人的地方。
成長背景的落差、人生的擁有與失去,激起兩位要角生命的漣漪。隨著年紀增長,他們宛若靈魂互換,骨子裡長成對方年輕時的模樣,讓人有種時空錯置與扼腕,卻帶出生命的無法掌控,愈想證明自己,反而愈畫地自限。
布魯諾為了堅守放牧維生,搞得妻離子散,變成跟父親一樣的渾球。沒有皮耶托父親的指引,他就像迷航的扁舟,孤獨漂流在人生大海。即便摯友伸出援手,就他看來不過是同情,只會激起自卑與防備。而後來的憤怒,其實是對自己生氣,因為他無法掌控一切。人生分崩離析,只剩山能收容他。一個屬於山的男人,想必最後也成為山了。
《回不去的那座山》把男人的友情描繪得像愛情一樣有潮起潮落,但是沒有過度柔情與浪漫,而是用直接的行動填補聚首的空白無語與尷尬,並以綿延無盡的山丘與四季更迭注入驚人的自然生機,對照人的渺小。觀眾慶幸故事主人翁擁有一生難得的友情,同時惋惜生命的錯過與無能為力,卻明瞭人生分歧的道路上,刻在心底的回憶無法覆寫,即便惆悵,仍永存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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