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出品的紀錄片,傑森洛夫特斯(Jason Loftus)導演,代表加拿大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

 

本片以動畫和人物訪談還原「長春插播事件」的始末。2002年3月5日,中國官方長春有線電視被不明人士插播近五十分鐘,內容是關於宗教自由的真相,隨而導致上千人被政府非法逮捕、主事者遭遇慘無人道的對待。

 

 

 

 

捍衛真相的代價

 

電影以動畫師大雄為出發點,訪談「插播事件」流亡海外的倖存者,還原法輪功在中國的興起與歷經當局鎮壓,大多時刻給人胸口千斤重般的沈痛,卻不時穿插大雄幼年對長春的美好記憶,以及受訪者初次接受法輪功洗禮的感動,讓人五味雜陳。

 

爬梳插播事件的過程,自然是紀錄片的重點。本片最棒的是大雄憑訪談者口述畫下所有的人物與場景,用動畫重現當年參與者的糾結、驚恐與絕望,也包括對主事者梁振興的描繪,刻畫一個打不倒的勇者捍衛真相付出的代價。

 

其中一段參與者分頭攔截電視台訊號,改接VCD播放的橋段,可說是相當驚險。從事前演練、實際操作、時間誤差導致的失風被捕,有的人第一次便被打死,也有人幾次被捕,初次警察客客氣氣,到第三次張牙舞抓、決心惡整。參與者被關進勞教所後遭遇的折磨,非常人能想像,有的人受不了,選擇違背意願簽下轉化書,也有人勇於反抗、不屈不撓,死在裡頭。

 

 

血淚與浪漫

 

要看這樣沈重的電影,其實很不容易,畢竟中間有太多倖存者的血淚。然而,從大雄到其餘受訪者,不論是本人現身還是動畫重現,所有人臉上都有一種說不出的白,一種純淨、無瑕、質樸,對信仰的堅定,以及對彼此的信任。是什麼讓他們活了下來,可以侃侃而談?說是信仰和信念、捍衛大眾知曉真相的權利,還是因為他們繼承了死去的人的遺志,不得而知。

 

大雄小時候愛看的漫畫,好像給了我答案。一個高度極權、被政黨控制的政府,不容許一點超越國家的力量,更別提上千人修煉的宗教,簡直是撼動國家根本的大敵,但絕對無法阻止人們想要提升、探尋自由的渴望。不論漫畫、宗教,還是我們正在看的電影,都不僅僅是暫時讓人逃離現實的工具,而是塑造另一種世界的存在,一個充滿可能性的空間。而那份可能性,正是讓人們心之嚮往,甚至赴湯蹈火的核心。

 

看紀錄片裡處處飄著「法輪大法好」的氣球與傳單,一種聰明又柔性的對抗,也讓全片洋溢浪漫、溫暖與希望,這是電影貫穿全局最精巧的設計。

 

 

愛、堅定與善良

 

說歷史、談血淚、論真相,只做到這樣其實就夠了。結尾大雄一席話才真正讓人醍醐灌頂。他說從小被教要愛國,可是愛居然是用恨來證明,變向教大家要恨其他人、要排外,到他為人父母,省思如何教育孩子,帶出二元對立的思想教育影響之大,甚至在未來形成難解的暴力之謎。太多事情我們無法解釋,更別說改變過去,可是對於人、世界乃至萬事萬物的愛,可以秉持堅定與善良傳承給下一代,而非透過毀滅式的行動讓所有人噤聲。

 

《長春事件》很政治、很敏感,不是很好下嚥的電影,卻從極權國家的宗教迫害,反思對不一樣聲音的允許和傾聽,甚至會想到被中共迫害的西藏人民與維吾爾族,他們現在逃出來的難度,比當年被迫害的法輪功修煉者還高,他們的處境更是未來整個世界無法忽視的一環。

 

感謝佳映娛樂試映邀請。《長春事件》4月7日上映。

 

》》延伸閱讀《萬惡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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