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選2016年柏林影展正式競賽單元,德國女導演Anne Zohra Berrached的驚人之作。描述脫口秀女星阿思緹與經紀人男友育有一女,準備迎接第二個孩子,然而醫生告知他們孩子有極高機率罹患唐氏症,天人交戰的他們好不容易決定留下孩子,保姆聽聞此訊想掛冠求去,女兒也極度排斥。阿斯緹懷孕滿六個月時,醫生檢測到胎兒心臟發育不全,一出生必須接受一連串重大的手術,不忍孩子受苦的阿斯緹不顧男友的反對,決定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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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片

 

 

 

聽海

 

聽過張惠妹唱的「聽海」,未必曉得寫這首歌的人是聽到羊水的聲音有了靈感,我在看這部片時耳邊一直響起這首歌,尤其歌詞「說你在離開我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對照阿斯緹墮胎後,兩眼無神躺在床上,一個母親想給孩子最好的人生卻辦不到,忍痛墮胎的辛酸顯盡人生的無奈。

 

以現在的科技我們還不可能聽到胎兒說話,讓他自行決定要不要出生到世上,我們聽到胎動和羊水聲,知道他是個生命,可是也難抵命運的捉弄,讓他的生殺大權在母親手中。電影撇開道德議題,專注在阿斯緹和周遭人的互動,她的男友再怎麼敞開心胸,最受不了的不是墮胎這件事,而是阿斯緹先跟母親說了自己的決定,把他撇除在外;保姆跟女兒的不支持也看出社會對於照顧特殊兒童的恐懼與不知所措,不僅僅是哄個一兩天,而是成了一輩子的負擔。阿斯緹是公眾人物,免不了要接受媒體的疲勞轟炸,站上前線說明自己的心境,拿掉對與錯的批判,身為一個母親剩下的就是對孩子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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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孩子

 

懷孕的風險比想像中高出許多,很多人是莫名其妙流產了,永遠陷在自己做得不夠好的罪惡裡,也有人考量經濟、社會等因素選擇墮胎,無論如何這不是個在台灣社會能暢所欲言的話題,甚至會聯想到嬰靈、報應。同樣探討墮胎的電影《4月3週又2天呈現的是羅馬尼亞共產背景下,政府禁止避孕與墮胎的規定,造成兩個女學生為了墮胎疲於奔命,完事後說好閉口不談的封閉氛圍和本片截然不同,但兩片給人的震撼不相上下。

 

「失去孩子」這件事要找誰談?母親跟胎兒臍帶相連的親密感無人能介入,幫孩子取名字、為他編織美好的藍圖,做母親的喜悅油然而生;失去孩子也等於自己的一部分消失了,母親身份的剝奪烙印在心頭,有人會想再度懷孕把孩子生回來,也有人逃不出失去孩子的陰影,誓言不再懷孕。

 

柏林影后Julia Jentsch演繹的阿斯緹人前風光,人後兩難,面對男友提出墮胎是扼殺生命的言論不免有所疑慮,男友甚至憤怒指出阿斯緹根本是為了自己的事業選擇墮胎,我對於他留下孩子的堅定感到不可思議。聽過不少得知孩子患有難以治癒的疾病就落跑的父親,完全是暖男形象的男主角是阿斯緹最重要的支柱。不管是無緣無故失去孩子,還是刻意想讓孩子跟著光明走,傳統中國思想一句「孩子是緣」就概括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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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決定的時候真的能全盤考量所有因素嗎?兩個醫生解釋阿斯緹孩子心臟的問題,講了一堆複雜的話,其實在阿斯緹聽起來就是「孩子會受苦」這麼簡單。人生有太多無法按表操課的日子,不是用重要/緊急來劃分,用SWOT分析就能平安度日,自我認同、家庭關係、人與環境的互動隨著時光流逝而轉變,人生很單純卻也不單純,端看你在乎多少又放下多少。

 

黑暗包覆自我與牽扯過去是療傷的一個階段,當你有了「啊!這就是人生!」的覺悟,對於那些過往就能侃侃而談,用自己的經歷療癒別人,一個女性的勇氣與承擔後果是這部片最溫暖之處。片子特意呈現胎兒在母親子宮內的影像,還請來真實的醫護人員演出墮胎的逼真畫面,阿斯緹抱著死胎,生命的喜悅與送別的悲傷交雜,這畫面在我腦中盤旋許久,我想孩子感受到母親的懷抱,離開的時候是幸福的,有過短暫的愛就足夠了。

 

 

延伸閱讀《為妳說的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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